一杯芒果不加冰

人懒,CP还冷。
主产跩荣 其他随心飞扬
围脖@一杯芒果不加冰

【粉卡/Jesstiel】鸽子笼⑶

寫在前面

※本篇為基於HP世界背景的AU設定

※跨劇拉郎 一人坑 觀看須謹慎

※私設眾多 OOC有

※CP為傑西.平克曼x卡西提奧.安吉樂,夏洛克.福爾摩斯x詹姆斯.莫里亞蒂,DMRW,HPSS

※角色來源《絕命毒師》、《邪惡力量》、《神探夏洛克》、《哈利波特》

※想!寫!福!莫!的!學!生!時!代!


7.

  睜眼時,三人已經身處野外。

  這是個空曠無比的草場,不遠處就是森林,在昏暗的月光之下顯得陰森恐怖,霧氣瀰漫,漫天的冰霜凍得人鼻尖僵硬。

  “該死的——”

  榮恩大口哈著熱氣,雙手交叉搓揉著自己的兩臂。傑西這才發現他在匆忙之下只勉強套了一件西裝馬甲,此時正在這零下十幾度的氣溫里凍得發顫。

  “我早該跟妙麗學那個發熱咒——”

  傑西也打了個激靈,鬆開了緊抱住卡西提奧腰部的雙手。

  “這是哪兒?”他問,“剛剛那些是路西法的人?”

  “沒錯,還弄壞了房子,那雪貂大概又會喋喋不休個半個月,”榮恩從馬褲的口袋裡抽出了一張明顯是超過了那口袋容量大小的薄毯子,“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咒語施得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想好目的地。”

  似乎是終於注意到了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始作俑者,傑西輕輕地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卡西提奧?”

  這才醒過神來,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這是在哪兒?”

  “大概是上次魁地奇世界杯的場地,那天馬份險些把帳篷燒著了,印象過於深刻,所以就下意識地過來了。”

  榮恩吸了吸鼻子,隔著毯子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一次性帶兩個人幻影移形還是有點勉強,不過好在你們沒有缺胳膊少腿。”

  “我也可以幫忙。”

  卡西提奧不甘示弱地說道,雖然語氣里沒有半點不甘示弱。

  “得了吧,”紅髮幾乎要把那鼻頭也一起揉紅了,他裹緊了毯子,重新把兩人拉近,“就算是安吉樂,也沒辦法移動到你從沒見過的地方。”

  “可幻影移形是沒辦法——”

  “放心,”榮恩按住了兩人的肩膀,“我年輕的時候經歷的冒險可比你們酷多了。”

  又是一陣爆破聲響。

  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榮恩——”

  一個尖利的女嗓。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幻影移形到餐桌上——”

  “對不起媽媽——”

  榮恩幾乎是立刻舉起了雙手投降,腳下一擺卻立刻踩進了一碗麥片里,牛奶飛濺,又引得衛斯理夫人尖叫連連。

  “這兩個孩子是誰?”

  遠遠地坐在窗邊悠閒看報的亞瑟終於放下了那沓報紙,稍微地斜下了眼鏡。

  “這張臉——”

他盯著卡西提奧目不轉睛。

“安吉樂家的——”

  榮恩幾乎是喊著說出了這句話。

  “爸爸快把你那麻瓜汽車的鑰匙借給我,這幫小子待會兒還要趕火車呢——”

  茉莉在一旁被氣的鼓起了嘴巴,叉起了腰仍由抹布在空中顧自地擦拭著榮恩剛剛弄髒的桌面和瓷盤。

  “光是跟馬份還不夠,現在你還要扯上個安吉樂嗎——”

  榮恩只顧著埋頭替亞瑟找著那把不知道扔在櫃子里哪個角落的汽車鑰匙,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得了吧媽媽,這都是工作——”

  茉莉幾乎是氣呼呼地在替她那笨兒子指揮著抹布去擦拭鞋面,回頭看見依舊站在餐桌上一頭霧水又小心翼翼的兩個男孩,心驟然間軟了下來,魔杖輕指,將他倆輕巧地從桌上放了下來。

  “你這幅樣子可真不像話。”

  她看著傑西的臉,替他擦了擦鼻頭上的灰,撣去了肩頭的雪沫。

  魔杖又一次高揮,閣樓上的房間裡好幾件衣服顧自地飄動了出來,都是些色彩誇張的毛衣和各式外套。榮恩還認出了那件可笑的手套和毛絨帽子。

  “求你了媽媽——”

  茉莉只是顧自地將那些玩意兒重新穿在了傑西身上,絲毫不過問對方感受的。

  “沒辦法,”她吸著鼻子,“這孩子總讓我想起第一次來的哈利——”

然後同時摟住了眼前的兩個人,替他們遞上熱乎乎的姜餅和果茶。

榮恩終於找到了那該死的汽車鑰匙。

“讓他們再多坐一會兒吧,”茉莉幾乎是哀求道,“外面多冷呀。”

榮恩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我們可是在被追殺呢,媽媽。”

於是也只能歎氣,重新替兩個孩子緊了緊各自脖子上的圍巾。

衛斯理夫人的熱情讓傑西幾乎有些手足無措,顯然對卡西提奧來說也是如此,撲面而來的友善從他們進門開始就險些將他們壓死,陋居裡的溫暖也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味道。這種溫度不是來自於魔法也不是來自於麻瓜的某種恆溫事物,而是更多含義的,心靈上的東西。

傑西對這東西的記憶太久遠了,久遠到記憶都已經模糊不清,只剩下殘缺的影子,黯淡無光的。只需一次點燃,就能讓整個人掙脫失神。

而對卡西提奧來說,這份記憶又是從來都沒有,因此突如其來地像是某種進攻,但偏偏懷抱又是那麼溫暖,如此的溫暖。

他有些晃神,又無所適從。

心底里淡淡地,泛起了波瀾。

 

汽車發動,引擎的部分發出噪聲,轟鳴著冒著白氣,在這樣的寒冷里顯得更加淒涼。衛斯理夫人給的手套很暖和,傑西整個人都蜷在了那些厚重的毛織物之下。他的鼻尖抵著圍巾上的絨毛,刺刺癢癢的。

榮恩回頭看他,卻只是笑。紅髮的笑容總是帶了某種像光暈一樣的東西,晃眼而不刺目,溫溫和和的,偏偏笑起來的樣子又誇張無比,可是那份溫度,卻像是與生俱來的。

大概是衛斯理家的天賦。

天生使人溫暖的力量。

傑西裹緊了外套。看向身邊依舊在發呆的卡西提奧。

他想。

縱然是在這樣的寒冬里。

這樣的寒冬里。

 

“卡西提奧。”

“我知道你在哪裡。”

“不要躲了。”

“你是個好孩子啊。”

 

榮恩說他要把他們送到國王十字路。

“你瘋了嗎?”

 傑西幾乎是扯著喉嚨。

“路西法肯定就在那兒等我們的。”

紅髮打著方向盤,懶得跟他再進行多餘的解釋,他的視線只是往前,手下按住某個按鈕輕輕一扳,在后座的兩人幾乎還沒坐穩的同時,整輛汽車徑直飛上了天。

“這是什麼東西——”

傑西緊抓住了腦袋邊上的把手,一旁的卡西提奧也被顛簸得險些飛了出去。

“改造過的麻瓜汽車,”榮恩一臉興奮地握著方向盤,“說起來上次開去國王十字路還是十年前呢。”

也許是洩了氣,傑西終於鬆開了緊握住把手的手。

“我們肯定會死在那兒的——”

“別擔心。”

 紅髮笑得肆意妄為。

“好歹我也是個傲羅。”

 

長椅上的男人正端著咖啡看報紙。

人來人往的車站。

就這麼端著咖啡看報紙。

“你看起來真是個十足的蠢貨。”

夏洛克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詹姆斯將報紙微微壓低,露出他那雙漆黑得有些深邃的眼睛,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或許你才是,夏洛克。等人就該有等人的樣子,站在原地跟個標槍一樣立正可不是紳士的良好風範。”

“我不是紳士我也沒有立正,”夏洛克不動聲色地反駁,“更何況我並不是在等人。”

“等車也是一樣,”詹姆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末了朝他一舉,謙讓狀,“威尼斯的。”

“威尼斯從來都沒有好咖啡。”

夏洛克偏頭避過,不再理他。

周遭人馬穿梭。

這是個巫師車站,自然會有人也有馬。各式的長袍推著各自的寵物籠子從另一旁的墻面里穿梭出來,貓頭鷹的鳴叫,烏鴉的喪聲,還有各類動物的吱哇嘈雜。

夏洛克.福爾摩斯和詹姆斯.莫里亞蒂此時就坐著這一切當中,淡然無畏地,各自格格不入地緩步等待著。

他們最終等到了。

紅髮領著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他還是在死命地揉著那個該死的紅鼻子,傑西在他左手邊,一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往來的人物,活像只受驚了的小動物,他穿了件難看的紫紅色毛衣,肚子上面還用金線織了一個大大的“R”。

詹姆斯看了險些要笑出聲來,被夏洛克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絕對是衛斯理小時候的玩意兒,”他還是忍不住取笑,“一如既往的品味,我總算明白為什麼那個冷白臉從學生時代就這這麼愛欺負他了。”

夏洛克沒有理他,依舊只是在不動聲色地看他們走近,走近,再走近。

詹姆斯總算是有些覺得無聊了,將咖啡和報紙都各自重新疊回椅面,鑽進他隨性的收縮口袋里,抬手扯了扯夏洛克的衣角。

“得了吧,你這一身行頭就算躺下都是這麼地引人注目,還非得要這麼赤裸地把視線暴露出去嗎?”

“你的嘴但凡能閉上三分鐘,我就感謝梅林——”

也是在爭執鬥嘴同時,周邊爆裂出來青綠色的光纖,直逼不遠處的三人。

榮恩也算得上是訓練有素的傲羅,自打下了那半路老抽搐個不停的麻瓜車之後,魔杖就一直緊緊地握在手心,此時迅速一回轉,也是同時發咒,打掉了那束咒語。

在那回頭的同時,榮恩與不遠處的另外二人視線相匯,同一時間各自行動起來。

詹姆斯扯了夏洛克衣襬一把從兜里掏出了那兩管綠泥似的液體,塞進對方手裡,同時拔開了塞子。

“哈利路亞!”

於是捏著鼻子咽了下去。

榮恩催促著傑西和卡西提奧向前躲避,回身朝站台兩邊的柱子念了兩個煙霧咒,濃煙散開遮掩視線,傑西只感覺口鼻發嗆,被人直接從肋下撈起,身下風聲烈烈,然後就是聽到一聲長鳴的汽笛。

火車到站了。

列車帶來的勁風迅速地將那團團煙霧吹淨,傑西只感覺自己被強行和另外一個人擠進了一件袍子里,裡面的空間狹窄又難受。他的手指觸碰到那似曾相識的衣料質感才認出旁邊的人是卡西提奧。

跟他比起來對方倒是鎮定許多,或許當真是經歷過太多生死之類的逃亡局面,對眼前的場景也算得上是不驚不喜了。

讓傑西好奇的倒是另一件事。

關於罩著他們的這件袍子的質地。

柔軟順滑,溫和無比。

但這些倒不是什麼重點。

重點是這衣料的透明質地。

“是隱形衣。”

卡西提奧輕輕地說。

“他們看不見我們。”

感謝梅林。

傑西這才敢放心大膽地透過那質地觀測眼前的局面。

榮恩幾乎是已經與那些不速之客打成了一團。

他們都是些各式各樣穿著的成年男士,也有零星的女人,但多數都是男性。大概已經有四五個在朝紅髮發射著咒語。幸而他們兩個被套上了隱形衣才得以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傑西偷偷地觀察旁邊人的神情,問道。

“這都是你認識的人嗎?”

“都是我的兄弟(brother)。”

“路西法也在嗎?”

卡西提奧搖了搖頭。

“他從來都不會親自出馬。”

那還真是個脾氣古怪的人。傑西扁著嘴,卻又發現了站台上的另一波圍攻。

等到看仔細了才發現,讓人瞠目結舌,被圍攻的那兩個人儼然就是他和卡西提奧的樣子。

“是變形藥水。”

卡西提奧皺了皺眉。

“他們怎麼拿到我們的頭髮的?”

火車也在這個時候終於停穩,站台上的打鬥依舊不停,甚至耽誤了平常的巫師出行,他們有些被誤傷也有些視若無睹,當做是尋常巫師間不分場合的格鬥。車廂門陸陸續續打開,一片喧鬧之中也終於開始有人上車,卡西提奧站在原地似乎還在想些什麼,傑西已經拽住了他的袖口。

“他們就是要給我們爭取時間——”

卡西提奧這才終於從神遊當中驚醒過來,任由被傑西拉著,徑直順著人流溜進了車廂,順利上了火車。

兩人找了一間空著的車廂,合上車門,這才終於松下了一口氣。

傑西拍著胸口,氣喘吁吁。

“怪不得那個紅頭髮這麼胸有成竹,原來是有人接應——”

卡西提奧只是盯著桌面沉默不語,看上去心事重重。傑西拿手掌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輕輕地喝了一聲,這才又把他驚醒過來。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

“自從上次回來就一直心神不寧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還瞞著我。”

“實際上,”卡西提奧說,“安吉樂都有能通過腦內聲音直接交流的能力,也可以說是攝神取念,不過意義上有些不同。”

“有人跟你說些什麼了嗎?”

傑西問道。

“是路西法。”

卡西提奧將頭偏離開來,把視線轉移。

“他讓我不要再逃。”

傑西嗤了一聲。

“這可真是屁話。”

卡西提奧抬起頭看他,眼睛似乎是不解,這倒是讓傑西莫名其妙了起來。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語氣低得幾乎像是嘟囔。

“他是兄長,照理來說我不該違背他的命令。”

“可他是要殺你啊,”傑西幾乎是踢了踢凳子,“既然如此那你一開始為什麼要逃跑?”

“因為父親拜託我去做一件事情。”

傑西皺起了眉。

他大概能理解卡西提奧目前的困境。

他確實不太明白安吉樂家族內部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管理關係,但是就現在看來,應該是一個層層分明的階級制度。這家人的思維反應的確跟常人不同,打打殺殺看上去似乎是家常便飯,只要是上級的要求和命令,下層人員就一定會按部就班地執行。

卡西提奧逃離路西法的控制,實際上就是一種背離。

傑西最開始以為他的背離是因為他的某種叛逆,某種惜命,某種跟一般的安吉樂家的人不同的某些東西。

但終究還是。

“因為父親拜託我去做一件事情。”

那個父親(god)可是超越了路西法(brother)的地位。

所以到頭來還是。

循規蹈矩。

“我說,卡西提奧。”

很久很久,傑西還是悶悶地抽了抽鼻子。

對面的男孩乖巧而溫順地抬起了頭。那雙眼睛純淨得像是星眸。

“偶爾,也為自己活一活吧。”

 

8.

“Surprise——

火車終於徐徐開始發動,正在傑西和卡西提奧在緩緩的震動之中開始準備小睡的時候,車廂的門突然間被人大力推開,伴隨著黯啞的嗓音和粗糙的嗓門,隨後始作俑者就被背後的風衣男人徑直地給推了進來。

“安靜點,莫里亞蒂——”

夏洛克幾乎是恨不得把帽子上的柴灰給盡數抖到對方身上。

“與其在這裡興奮地慶祝,不如好好考慮怎麼回去跟你的新東家解釋你把他的傳遞站給拆了的事實。”

“拜託,夏洛克,”幾乎是等同於被扔到卡座上的黑髮男人稍微費力地重新正回了姿勢,也拍了拍自己肩頭的碎灰粉末,“那個爆破咒明明是你自己要念的。”

“是你用了攝神取念——”

“親愛的,沒有證據可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好指控——”

傑西拍了拍掌,終於打斷了兩個人漫無止境的爭吵。

     他將手掌貼緊了桌面。

  “抱歉,”他還是記得禮貌的,“你們兩位是?”

  “夏洛克.福爾摩斯。”

  十分機敏地迅速地結束了自我介紹。對方也在對視一眼之後緊跟著複述道。

  “詹姆斯.莫里亞蒂。”

  傑西故作深意地點了點頭,但又忍不住補充。

  “所以,到底是?”

  “哇哦,”莫里亞蒂在半空里玩著他的空心魔杖,“這世界上果然還是有人不認識你的。”

  “或許莫里亞蒂教授被遺忘是理所當然所以本人才不會太過於悲傷吧。”

  “拉文克勞的畢業生,”卡西提奧倒是在一旁開口了,不冷不淡的復讀機語氣,“被稱為最傑出的一屆的兩位,各自領域的教授學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列車上。”

  詹姆斯向卡西提奧滿意地點了點頭,姑且算是投去了讚許的目光,上下打量道。

  “到底是安吉樂家裡出生的人,滿腹經綸,被記載進史書里的人還多多少少是記得的。”

  “難道你們是學校的教授?”

  傑西幾乎是抽搐了嘴角。

  難以想象將來要去聽這種人的課,看上去荒謬而又浮誇。

  “你這小子也還挺聰明,我怎麼沒見過你,鄧布利多也沒說小安吉樂身邊會跟著男孩。”

  旁邊裹著圍巾的風衣男人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

  “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只是個被卷進來的普通人而已,陪安吉樂度過了這麼多天的歲月之後養成了難以割捨的情誼。”

  “非常感謝你的解釋,不過大概你的用詞可以稍微地修改一些——”

  “可真是優秀的推理,福爾摩斯神探。”

  “偶爾你也得花花你那不怎麼用在正途上的腦子好好思考些問題。”

   “私下里注射杜冷丁的人可沒資格這麼教導別人哦,教授。”

  “把你的領子稍微整整再說話吧。”

  似乎總算是意識到了將當事人晾在一旁的不妥,兩人決心各自休戰。詹姆斯重新理順了那黑袍下西裝三件套上的褶皺,而夏洛克則是鄭重而古怪地輕擊著手指。

  “總而言之除此之外,我們還有著的另外一層身份導致了我們有義務必須保證你們安全到校,尤其是你,安吉樂先生,你們的家事現在鬧得可是頗為有些滑稽呢。”

  他的語氣低沉而滿是潮氣,英腔里該有的抑揚頓挫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語氣簌簌,又像是不經意間掃過桌面的羽毛折頁,不給人回神的機會。

  以至於裡面夾涵的譏諷都那麼地讓人無從反駁。

  卡西提奧只是微微低了頭,眼睛飄忽不定。

  “請交給我們處理。”

  夏洛克哼笑了一下,頭也往車窗的方向偏了幾分,臉上的笑容在他那蒼白又乾瘦的臉上顯得猙獰而虛假。顯然,那份笑意里也的確沒有帶著善意,短暫地伴隨了一秒不到的時間。

  “或許我們搶這份擦屁股的功勞的確是有多餘的獎金呢——倘若我們要指望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解決好這些瘋子搞砸的一切的話那魔法部也早該關門大吉——”

  “抱歉,”詹姆斯適時地呲著牙沖傑西頷首,雖然神色里看不出半分抱歉該有的樣子,那烏青色的眼珠依舊狡黠地閃爍著,“他就是這么刻薄的一個混蛋。”

  現在的局面極是不利。

  雖說眼前這兩個男人似乎已經是明確表示了自己的陣營,但對方的自大的態度也著實讓人惱火。

  傑西半靠著卡座的靠背,盡量地擺出一副成年人談判時該有的傲氣樣子,卻偏偏又有些不習慣的不自在,他微微動了動肩膀,努力找尋一個舒服的姿勢。

  “與其在這裡指責受害者,不如多花點時間去追捕加害人,對吧,教——授——”

  夏洛克嘖了一聲,挺直了身子似乎又要反駁,但是被對面的詹姆斯壓住了袖子。

  “得了吧夏洛克,你可是要當老師的人了——”

 

9.

  “架空安吉樂?”

  跩哥在黑暗中抬起了下巴。

  “無聊。”

  夏洛克開始掃去扶椅把手上面的灰塵。

  “這本身就是魔法部乃至各界多年來在商討的問題,也是今天各位聚集在這裡的原因。”

  鄧布利多合著雙手,耐心地看著眼前七零八落坐在房間各個方位角落裡的人們,絲毫不介意他們的臉上是否流露出半點不快。

  “馬份先生所代表的商界,福爾摩斯先生代表的學術界,莫里亞蒂先生代表的政界,以及,哈利代表的民間和西弗勒斯代我,代表的教育界。都是為的這同一個目的。”

  “我可不記得出門的時候委員會長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夏洛克第一個表態。

  “這可不稀奇,畢竟你連你媽媽的離別吻都能忘記。”

  詹姆斯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關於這點我倒是想問,既然是魔法部自己的問題,為什麼不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要扯上現如今這麼多人?”

  “畢竟時事所逼,更何況把安吉樂捧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可不是只有我們魔法部。”

  詹姆斯晃著手裡的馬克杯,視線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笑容在陰暗的光纖下怪異而詭誕。

  “蛀蟲滲入骨髓了,都是唇寒齒亡的關係,何必推諉給誰。”

  最終視線重新落回,停留在那雙黑夜里也仿佛斑駁著星空的翠灰色瞳孔之上。

  “你說是吧,夏洛克。”

  夏洛克偏頭避過那視線,顯然拒絕再回應他半句話。

  “路西法反叛,整個族群已經亂作一團,要是能夠利用某種東西,把他的視線再轉移就好了。”

   “用不著利用。”

  哈利輕輕敲了敲桌面上攤開的報紙。

  “這個孩子已經是了。”

 

  接下來的旅途中,車廂里再沒有多餘的對話。卡西提奧不愛說話,所幸傑西也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雖說短短幾天里他的人生已經經歷了幾次三番的各種變化,但是依舊沒能讓他陷入極度的亢奮狀態。

  說起來也是奇怪,明明如果是在最開始,從收到那封改變他命運的通知信起,傑西.平克曼的糟糕人生早就該樂不可支起來。可偏偏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可怕,跟老白攤牌,丟掉舊物子里的那堆瓶瓶罐罐,像是要跟以前的一切一切劃清界限。

  那個啞炮平克曼。

  那個無父無母的平克曼。

  那個臟臭窮酸的平克曼。

  明明該是這樣子的,在暗巷長大的孩子。戾氣壓滿全身,被虱子和潮蟲侵擾得幾乎于城市的惡臭融為一體。

  如果是這樣的他,就該如此沉不住氣的。

  他微微偏了頭,斜眼看著對面直挺挺地端坐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的卡西提奧。

  男孩的背脊似乎總是筆挺著,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傑西從沒見過他露出半點類似於倦怠的神色,無論是在逃亡的路途里,還是在各式各樣的境遇里,這人總是一副處於狀態之外的神情和姿態。

  傑西盯著他的鼻尖,卡西提奧的皮膚是牛奶色的白,甚至有點通透到不同尋常。雖然個子看起來不算太小,但總歸還是十二歲男孩的樣子。

  在這樣的軀體里涵括著這麼難以估算的力量。

  他揉了揉鼻子。

  安吉樂,到底還算是人類嗎。

  

  路程終究還算得上是順利。

  倒是出乎于意料之外,火車行駛的過程中竟然沒有再見到安吉樂家的人追上來阻撓。明明詹姆斯和夏洛克都時刻做好了備戰準備,魔杖在各自的大衣口袋握得緊實,一路上手指都攥得酸痛了。

  “大概是我們上車時候的樣子太酷了,”詹姆斯點了點頭,肯定道,“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在爆炸之中帥氣地往前走。”

  “比起回憶那個,不如想想你接下來的檢討內容,俠鉤帽可不會喜歡你那套裝神弄鬼的說辭。”

  “星象可不是裝神弄鬼,你這樣說可真讓我傷心。”

  兩人站在站台之上,看著身邊往來的學生在各自的出口排好隊,級長們都忙著指揮交通,顯然也是沒有人有功夫搭理這兩個生麵孔的怪人。

  倒是傑西路過的時候禮節性地沖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暗巷式的。重新感受到被人重視似的感覺讓詹姆斯瞬間心情大好,他樂滋滋地衝他們揮手道。

  “大廳見——”

  夏洛克真是一分鐘都不想跟這個人站在一起。

  提著夜燈替學生們指著路的海格身形依舊魁梧,詹姆斯也說不清這些年裡他到底算是老了沒有,只是依稀感覺毛髮鬍子又多上了一把。

  海格粗著他的嗓子叫喚著一年級的跟他集合,回身的時候也看到了比他矮了半個身子但依舊在學生群裡鶴立雞群的兩人,驚訝道。

  “拉文克勞的怪癖小子們——”他的嗓門大極了,夏洛克不得不偏著頭避開那氣浪向前的直接摧殘,“我都不知道你們還有回訪母校的習慣——”

  “實際上,”詹姆斯掏出手帕不動聲色地撣去了衣襟上因為海格靠近而飛濺起來的松木枝屑,“我們是回來任教。”

  “別開玩笑了——”

  這下音浪總算是徹底貫穿耳膜,所幸夏洛克已經抬起雙手將耳朵堵住,免去了煩擾,但還是沒能躲過海格那鋪面而來的唾沫星子攻擊。

  梅林,他晚飯一定吃的還是那該死的煙熏羊肉。

  “你們兩個當老師?莫里亞蒂和福爾摩斯?”

  海格笑起來的響鼻讓兩人同時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夏洛克不動聲色地正了正衣領,向後側身了一步,以便把眼前的這個大個子交由身旁的詹姆斯來交涉。

  詹姆斯的假笑依舊真切地讓人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清他因為繃緊的微笑而鼓起來的蘋果肌——相當故意地,他點了點頭。

  “如果鄧布利多寫那封信的時候沒有發瘋的話——我想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上帝,都怪那些五彩斑斕的紫甘藍,”海格沮喪地捧著頭,這通表現反而讓詹姆斯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因為顯然對方沒有將他的玩笑話聽進去,“他一定是把腦子燒壞了——”

  “嘿,聽我說,泰格——”

  夏洛特終於皺著鼻子準備發言。

  “是海格——”

  “無所謂,我現在有要緊事要辦,如果你對此有什麼意見的話,我相信旁邊這位會很樂於給你解答的——”

  於是便抬腿就走,詹姆斯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就已經跨到了十米開外,正準備再回頭跟海格糾纏時後面傳來了聲音。

  “典禮都要開始了。”

  石內卜的臉色看上去還是那麼差勁,那雙陰灰色的眼睛就這麼飄忽不定地看了詹姆斯一眼。

  “你怎麼還在這兒。”

  相比較起來,身後拎著兩隻皮箱看起來頗為吃力的哈利神色算是友善多了,沖兩人溫和地點了點頭,尤其是海格,還衝他招了招手。

  “他們替榮恩把安吉樂家的送來,教授。”

  哈利這麼說道,同時將皮箱換了只手。

  “那也不是遲到開學典禮的理由,”石內卜的視線甚至吝嗇于停留于雙方面頰上過多一秒,只是散散地拂過衣襬,隨即轉向身旁的男人,“波特,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不要總是把攝神取念用在通訊上。”

  “抱歉,先生。”

  “不好意思,”詹姆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出了一杯香檳悠悠哉哉地晃了起來,手指尖輕輕敲著杯壁看著兩人翻了個白眼,“為什麼你們不乾脆到車上去恩恩愛愛?”

  “莫里亞蒂先生,”哈利笑著說道,“您要遲到了。”

  真是養虎為患。

  詹姆斯想。

  石內卜還真以為自己撿到個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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