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芒果不加冰

人懒,CP还冷。
主产跩荣 其他随心飞扬
围脖@一杯芒果不加冰

【德罗/跩荣】Behind the dragon 伴龍之後

写在前面

※入坑是紗米花太太跩榮文的緣故 用台譯版本會比較順手 請見諒

※跩榮相處模式獨特  有語言偏激、髒話出沒 OOC有 撒狗血有 不適者慎入

※ 謝謝食用


從與夢境的膠著中掙脫出來時,空氣裏彌漫的是並不怎麽好聞的幹吐司的澀味,那是榮恩最討厭的食物。這可相當難得,要知道榮恩幾乎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將標明“可食用”的東西塞進胃裏的機會的。

  但跩哥,作為已經和榮恩在同一個屋檐之下銜著勺子共同生活了十年的情人,竟然對那苦兮兮的玩意兒抱有著非比尋常的熱愛,幾乎已經演變成了某種癡迷。

  跩哥永遠對榮恩害怕和討厭的東西抱一種可惡的癡迷。從八爪蜘蛛到人類的头骨,從黏糊糊的蟲洞到險些讓榮恩喪命的極限運動,跩哥永遠樂於看到榮恩在這些東西面前出醜的蠢樣,然後絲毫不加遮掩地表現出他的樂在其中。

  就是這麽一個可惡的,欠操的混蛋。榮恩已經跟他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將近十年。

  伴隨著痛苦的哀嚎,榮恩將被子拉過頭頂,妄圖與有著出自跩哥之手的難以下咽的早餐的世界隔離。

  但顯而易見的,這並不會有什麽效果。

  當跩哥終於將他那盤子里的早餐解決乾淨走進臥室的時候,榮恩能隔著棉被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不屑一顧的視線和相當明顯的嗤笑聲。真是夠了,昨晚忙成那樣又不是他的錯。接近日出才躺下的他現在連睡個懶覺都不行嗎?

  “衛斯理,有時候我真是對你的生活習慣絕望,”跩哥對著鏡子打著他的那條該死的灰藍色領帶,他總是很擅長於自己打領帶,明明這應該是情人之間做的事,“一想到過去的這麼多年里我每晚都在跟你身上的跳蚤和汗漬同床共寢就讓我後背發毛。”

  “那你就不要每次都跟條餓狗一樣湊過來啃東啃西,”榮恩將被子扯下,看上起氣急敗壞,“而且我身上哪有跳蚤。”

  跩哥不置可否地又哼了一聲,由鼻子里發出輕蔑的聲音讓榮恩想抽出魔杖往他臉上射去一整隻鼻涕蟲。他看著跩哥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領口和袖釦,不耐煩地呲了呲牙。

  “好吧,你又要穿著這一身人模人樣地去人前溜達了。又有誰會知道他們眼裡可歌可泣的馬份醫生其實是個刻薄冷酷的討厭鬼呢。”

  跩哥頭也不回,冷笑道:“又有誰會知道他們眼裡勇敢能幹的正氣師領袖會是個整夜在別人身體下面扭動浪叫的欠操貨呢。”

  “噢,馬份,你這該死的——”

  下半句話被對方猝不及防的親吻給活活地堵進了喉嚨深處。跩哥的突然襲擊讓榮恩半開的嘴唇措手不及。跩哥靈活地侵入了對方口腔,找到了榮恩還在處於僵硬狀態的舌頭,開始舔舐,吮吸。唇舌交纏,津液的交換發出嘖嘖的動情水聲。跩哥細心地品味对方舌尖的美味,耐心地刮擦過榮恩口腔內部的每一塊溫熱的皮膚,濕潤之下情慾升溫。

  榮恩的臉頰開始泛出情色的潮紅,上面零星的雀斑也因為體溫的升高而被襯托得更加可愛。也就在這個時候,跩哥分開了緊貼在一起的兩人的唇瓣,拉扯出一條晶瑩的津線。

  跩哥舔了舔唇角,低頭在紅髮從睡衣里掙脫出來的鎖骨上咬了一口,啃噬著凸起的感覺讓人興奮,跩哥感覺自己胯下發緊。

  “等等,這不該是早安吻的正確進行方式吧——”榮恩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想撥掉對方扒著他褲頭的手。

  跩哥不耐煩地用犬齒扯咬著對方脖頸處的皮膚,在凸起的喉結處留下無數個泛紅深陷的牙印,又把榮恩沒講完的話給重新堵回了肺里。

  “你最好把你那張只會說廢話的嘴給我閉上。”跩哥低頭撕扯著榮恩鬆鬆垮垮的睡衣,輕車熟路地扒掉了已經鬆垮得掉在腰間的褲子。他在榮恩耳邊哈出熱氣,輕而易舉地將情慾升溫。

  “我可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榮恩的喘息有些微微的急促,卻還在固執地堅持還嘴“畢竟那樣你就聽不到你想要的了——不是嗎?”

  又是一個輕蔑的哼聲,但榮恩已經從中聽出了對方尾音上揚中的讚同意味。跩哥的手已經鉆進榮恩半推半就的短褲里,修長的手指靈活的捏揉著他的頂端,張弛有度地將整個包裹在手心。

  榮恩能夠感覺到跩哥手心的那陣熱量握住自己的命脈,甚至能夠通過手掌根部感覺到對方皮膚下脈搏的跳動。跩哥的舌頭流連在榮恩胸前的紅櫻上,飽滿鮮紅的小傢伙被榮恩因為常年外出和魁地奇運動下而變得略顯小麥色的肌膚上顯得更加誘人。

  跩哥吻過榮恩略微凸起的肋骨,榮恩摟住了他的後頸,指尖觸到西裝襯衣的堅挺質感,輕輕撫摸著髮梢的微翹,指腹溫熱。

  跩哥褪下了那條該死的西裝褲子,半個身子徑直壓到了床上,順理成章地推開了榮恩的雙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窗口傳來了不合時宜的喀嗒聲。

  相當掃興。

  但跩哥熟視無睹。

  “你不打算去看看嗎?”榮恩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他的雙頰潮紅,湖藍色的眼睛里盡是水色。雖然他此時也是燥熱不堪,渴望著更深一步的侵入。但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成年巫師,他也不希望兩人因此誤了工作。

  要知道,他跟馬份兩個現在可以算得上是巫師界跟人命最掛鉤的兩個職業當中各自的領頭羊之一。

  “如果又是斐尼干那個白癡把藥瓶裡的溶劑當速效飲料喝了的話,我这次一定會殺了他的。”

  這麼說著,跩哥煩躁地躍下了床,踢踏著室內鞋走到窗邊,把那隻不斷用喙敲啄著玻璃窗的褐鴞給放了進來。機靈的小傢伙似乎察覺到了跩哥隔了一英呎都能感受到的巨大敵意,扔下那封來自於圣芒戈的信封之後就快速溜走了,沒有給跩哥半點遷怒的機會。

  “怎麼樣?”榮恩趴在床上問道。

  他已經把褲子給套上了,雖然他對於晨間性愛被打斷這件事也相當遺憾,但是——他怎麼可能跟馬份承認這個?要知道這混蛋可是巴不得自己永遠是一副離不開他等著侵犯的樣子。

  真是混賬。

  榮恩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是福林,”跩哥將信放下,扔到了一旁的信件堆中,“催我快點過去,昨晚運來了一大批缺胳膊少腿的廢物。是你那幫跟班干的嗎?”

  “你問的這是什麼問題,”榮恩不耐煩地咋舌,“我們昨晚可是跟食死人打著仗呢,你是在暗示我去你哪裡搜一搜是嗎?”

  “你可別指望帶你那群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蠢貨到我這兒來。我的工作是治療弄傷腦子的人,而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操你的——馬份——你總是這樣——”

  下半截詛咒謾罵的惡毒句子被對方移形換影時發出的巨大爆破聲給徹底掩蓋了過去,只留下榮恩一個人裹著半邊被子坐在床上,腳上還套著一隻才穿了一半的羊毛襪子。空氣里滿是有些烤焦了的干吐司的氣味,透過陽光依稀可見漂浮在空中的粉塵,安靜祥和。

  榮恩揉了揉鼻子,摸出枕頭底下的魔杖,插進了褲子口袋裡。

  窗口處又傳來熟悉的喀噠聲,榮恩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打磨得光滑平整的樺木地板上,走向了窗台。那隻漂亮的雪鴞穩穩地立在榮恩為了這些小傢伙特地嵌在窗外的鐵鏈上。銀白色的羽毛潔凈柔順,顯而易見,它的主人肯定相當愛護它。

  榮恩伸出手指搔了搔它頭頂的羽毛,取過了它扔在窗邊的信封,刮掉了火漆。

  “想要吃點什麼嗎,嘿美,我這兒有相當美味的麵包屑。”

  榮恩相當不違心地對著雪鴞說著,將跩哥烤焦了的麵包掰成碎屑灑在了嘿美的面前。而後者只是輕微地用喙啄了啄零星幾點,然后再也不去搭理半分,這讓榮恩很是不甘心。

  “哈利把你慣得太壞了。”

  榮恩索性直接扔掉了那塊連貓頭鷹都不屑一顧的麵包,直接就着袍子擦了擦手,將信封里的羊皮紙給抽了出來。上面開頭依舊是好友幾句簡單的問候。

  哈利永遠都是這樣一幅彬彬有禮的樣子。明明他們幾個小時前還在一起蹲在某個麻瓜的農場裡面被羊腥和牛糞味給一同包圍,但他依舊還能夠在信件的開頭寫上“非常高興能夠寫信給你”這樣的句子,真不愧是禮儀之邦的救世主。

  順著哈利的字跡繼續看下去,榮恩皺了皺眉毛,額頭上也擠出了明顯的皺痕。這個時候如果跩哥在的話,一定又會毫不客气地取笑他陷入煩惱的蠢樣子了。

  哈利的信上寫道:“死魔標記出現在了圣芒戈醫院,我觉得你有必要来看一看。”

 

  食死人的重返,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就一直懸在魔法部頭頂上的一把鋼刃。每個緘默人都在大樓的每個角落里忙碌地竄來竄去,那動靜就像是那個人下一秒就會跟著他的追隨者一起捲土重來一樣。

  人心惶惶。

  榮恩隨著人流一同踏入魔法部一樓的大廳。他的袍子有些被浸濕了。他無數次詢問過妙麗能不能把魔法部的通道改回原來的電話亭而不是又臟又臭的廁所裡那個被麻瓜們叫做馬桶的玩意兒。但是後者永遠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這事不在她的管轄範圍。

  榮恩有些惱火。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妙麗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有些控制不住音量地大聲抱怨著,哈利站在她的面前似笑非笑地抱著手臂,看見榮恩進來便正了正身子。

  “嘿,夥計,”榮恩抬手跟哈利撞了撞胳膊,“沒聽錯的話,我覺得妙麗又在抱怨運輸司的那個傢伙了。沒錯,他的確是個傻大個,除了抗起那幾十公斤的桌子以外毫無用處。他難道不記得自己是巫師了嗎?”

  “閉嘴吧榮恩,”妙麗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我並沒有在抱怨史金,而且他也並不是個傻大個。在我眼裡唯一傻得出奇而且還不高個的只有你而已。”

  “夠了吧女士,”榮恩彎下腰從妙麗面前的桌子上拿走那份預言家日報,“我以為我們已經從霍格華茲畢業了。”

  妙麗氣沖沖地走掉了。走的時候衣襬劃過桌面還掃掉了榮恩隨便扔在上面的一團不知道擦過些什麼的紙巾。

  哈利看著她關上門的背影聳了聳肩。

  “我以為你至少會晚個十分鐘到,”他看向榮恩,“你知道的,馬份他——”

  “能這麼快擺脫那個白癡我也挺難以置信的。不過看起來這陣子會忙個不停的不只是我們。俠鈎帽知道這件事了嗎?”

  哈利搖了搖頭,朝門外看了一眼:“如果他知道的話現在我們可能都在巫師法庭了。”

  “不會是馬份!”榮恩有些抬高了聲音,“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榮恩——”哈利有些無奈,“這事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嘿,衛斯理,波特,”俠鈎帽身邊的秘書探頭進來,“部長找你們。”

  榮恩看向了哈利,對方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透明鏡片后的熒綠色眼睛看起來模糊不清。

  “該來的總會來。”他說。

 

  金利坐在他那把大椅子上,十指相抵看著施了魔法的天花板。頭頂是溫暖和煦的晴天,白雲襯著湛藍色的天空連成了一片,太陽躲在雲朵的背後,將它們鑲上一道精緻的銀邊,讓人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能不由自主地感覺到放鬆。

  辦公桌上的羽毛筆不停地在羊皮紙上書寫著,筆尖摩擦著粗糙的表面發出刮擦的聲音。從榮恩的角度能夠看到那是近幾天食死人出現之後傷亡巫師的名字。

  “波特,還有衛斯理,”金利捏著眉心,“你們對向馬份一家下通緝令還有什麼疑問嗎?”

  “事實上先生,”波特看了一旁的榮恩一眼,“我們都覺得這件事還有再繼續調查下去的必要。”

  “波特,我已經給了你們三個月的時間,”金利看上去有點不高興,“早在三個月前,馬份一家就該老老實實地搬進阿茲卡班,而不是在圣芒戈發射出黑魔標記。”

  “那並不是馬份做的,先生。”榮恩說。

  金利看了他一眼,那雙黑色的眼珠子在那臉上轉了一圈,看上去高深莫測:“衛斯理,我聽說你已經跟跩哥·馬份在一起十年了。”

  “你在懷疑我嗎,先生。”

  “並不是,你是個很好的正氣師。但是作為一個正氣師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對顯而易見的線索視而不見。“

  “回去吧,”金利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去昨天那個麻瓜農場看看。”

  “是,先生。”

 

  榮恩和哈利走在那條泥濘的鄉村道路上。昨晚下過大雨,把原本就難走的鄉下小路變得更加寸步難行。榮恩感覺自己的鞋底快跟腳底下黏稠的黃泥巴粘成一塊了。

  “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妙麗,”榮恩費力地邁著腿,“她總能想出各種亂七八糟聽都沒聽說過的咒語來解決一些火燒眉毛的問題。”

  哈利看起來卻有點心不在焉:“你確定你不需要擔心一下馬份?畢竟,你知道的,他身上也有黑魔印記。”

  “得了吧,他現在光顧著忙那些接胳膊治腿的事就已經無暇其他了,怎麼會有時間來這裡到處發射黑魔標記。”

  “但是——”

  “哈利,”榮恩突然停了下來,“我以為我們已經就這個問題達成共識了。他的確以前是食死人,但你也看到這麼多年來他們一家的境遇了,有半點要東山再起的樣子嗎?魯休思的樣子你也見過了,他那麼固執的人都已經對那個人心灰意冷了,你覺得馬份還會去自己蹚這趟渾水嗎?”

  “事實上——”哈利似乎無言以對,轉過了頭,“我很抱歉。”

  一隻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貓頭鷹低空劃過哈利的肩膀,落在了榮恩的肩頭。那鋒利的小爪子抓得他的肩膀生疼,依稀可見被鉤破的地方冒出了雜亂線頭。

  “這該死的鷹!”

  榮恩縮了縮肩膀。

  “看看是誰送來的。”

  哈利接下了小傢伙嘴裡叼著的信封,看了一眼。

  “是妙麗。”

  “她又想來啰嗦什麼?”榮恩接過信封,刮開了火漆。

  那張隨手撕下來的白紙上潦草地寫道:“榮恩,我建議你快些回來。馬份的庭審三分鐘前開始了。妙麗。”

 

  “該死,”榮恩將貓頭鷹放走,把紙團揉進了上衣口袋,“他甚至都沒跟我提過。”

  “可能他不想讓你擔心,”哈利說,“要知道他可是馬份。又或者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他們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從圣芒戈拉走?”榮恩的語氣冰冷得嚇人,“好極了。”

 

  跩哥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死灰白,手上出現了脫水后的乾癟質感。他被人攙出來,看起來像是個剛從鬼門關前遊蕩一圈回來的人,毫無生氣。

  榮恩擠進了人群里,幾乎是用撞的推開了擋在他前面的幾個預言家日報的記者,看起來臉色也相當差勁。

  “我真的要生氣了。”

  看見他的時候,跩哥心臟的地方突的一下顫動。沒有來由地自胸腔處開始回暖。他扯起了嘴角,依舊是諷刺的弧度,臉上近乎死尸的蒼白讓這個笑容帶來的效果大大減退,變成一種浮誇的逞強。榮恩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用眼神把攙著跩哥胳膊的帕金森給嚇退了。

  跩哥被他箍得難受,跟頭髮一樣鉑金色的眉毛不耐地皺了起來:“你在發什麼瘋,衛斯理。”

  “你就不能閉上你那張臭嘴嗎?”

  榮恩把他推攘進了亞瑟送他的那倆改裝過的麻瓜轎車里,車門卻在即將合上的那一瞬間被人給止住。

  “衛斯理先生,依照規定馬份先生還不能離開。”

  榮恩認出說話的人是金利手下的一個年輕巫師。她手裡握著的魔杖此時還在指著馬份旁邊那扇隨時準備關上的車門。

  “去他媽的規定,”榮恩毫不客氣地將車門摔上,掏出了魔杖,“別讓我把你也送進阿茲卡班。”

 

  車子啟動之後跩哥的神情似乎輕鬆了很多。雖然不願承認,但巫師法庭對付像他這樣的傢伙真的很有一套。雖然已經記不清具體細節,但也依舊能想起被人箍在座位上被一圈高高在上的陌生人的目光審視的感覺,以及被人掰開下顎灌入吐真劑時候的反胃感,還有回憶起那一道道綠光和發臭的尸體時大腦的恍惚錯覺。

  跩哥搓了搓嘴角,對上了紅髮從後視鏡中偷瞄他的湖藍色眼睛,譏諷似的揚了揚眉毛。

  “你剛剛威脅了一個緘默人,你確定俠鈎帽不會因此炒你的魷魚嗎?”

  “噢,馬份——”榮恩立刻收回了視線,“你這個白癡。”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承認關心我嗎,鼬鼠?”

  “照顧好你的廉恥心吧,馬份,別讓他們再離家出走了。”

  跩哥用鼻子發出了一記哼聲,以此表示他毫不掩飾的不以為然。榮恩偷瞥了他一眼,那灰褐色的雀斑在那張臉上顯得跳躍可愛。

  “說實話,你這麼我行我素的一個人,怎麼會在同一個人手下被支配兩次呢。這太可笑了不是嗎?”

  能夠感覺到對方語氣里的惴惴不安和句尾故作鎮定時的上揚語調。跩哥徹底將身子靠向了座位,雙腿伸直直接搭到了榮恩的椅背,骯髒的鞋底蹭上了榮恩新買的車墊,留下難看的黑色污跡。

  “你可沒有資格這麼說我,衛斯理。看好你的路吧,你可別忘了你那麻瓜駕照是對著那個揮旗子的白癡施了混淆咒才到手的。”

  相當罕見,榮恩聽話的乖乖地閉上了嘴,將視線重新聚集在了眼前麻瓜們修築的平坦公路上。

  “我說,你不會回去吧?”他突然問。

  跩哥將手放在了腦後,蹬了蹬榮恩的椅背。

  “你那小蠢腦袋到底在琢磨些什麼,我還能去哪兒。”

  他的一輩子就在這兒,還能去哪兒。

 

  哈利理了理手裡摞成一沓的文件稿子,看起來有點憂心忡忡。妙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他,無奈地聳了聳肩,接過了一半的文件。

  “我記得我們這兒的正氣師不只你一個吧?”妙麗點著手裡圣芒戈醫院的病患和醫護人員名單,漫不經心地問道。

  “榮恩差點跟俠鈎帽吵了一架,我讓他去訂晚飯了。”哈利說。

  “噢,”妙麗歎了一口氣,“俠鈎帽這次是真的有點過分。”

  “他也是沒辦法,”哈利專心挑著文件里可疑的檔案,“你也看到報紙上說的了,我們三個月都沒抓到真兇。”

  門口突然傳來高跟鞋踩踏瓷磚地面的聲音,清脆的聲響卻刺耳得嚇人。哈利跟妙麗不由自主地同時抬起頭,看向了進來的年輕巫師。

  那是跟妙麗同個部門的露易絲·派森,為人張揚刻薄,老是喜歡留離在各個部門探聽別人的風流逸事,並且樂此不疲。妙麗一直很受不了她,就連哈利也拿她沒轍。

  “是格蘭傑跟波特,”她瞇起了她那雙本來就小得微乎其微的眼睛,“怎麼不見我們的衛斯理呢?”

  “有什麼事嗎,露易絲。”妙麗抬了抬眉毛。

  “部長猜到你們今天可能會忙到很晚,所以讓後勤部送來了速效提神飲料,”露易絲從身後推過來了滿滿一車的特效飲料,“各種口味的都有哦,不過我還是推薦椰奶口味的。有一種青草味的聞起來簡直嚇人。”

  “多謝,派森。”哈利禮貌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們聽說衛斯理那件事了嗎?”她終於揭起了話題,“聽說他跟部長在辦公室差點吵起來了。在大廳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個跩哥·馬份給帶走了。”

  她無奈地攤著手,表現出對此的不理解:“我真的搞不明白作為一個正氣師,衛斯理為什麼要這麼袒護一個馬份。那可是個有著優良食死人傳統的純血論家族啊,那個魯休思·馬份當初還是那個人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不是嗎?”

  妙麗揮了揮魔杖,讓桌面上的文件自動排成了一列。

  “不管怎麼說,當年的魯休思現在也只不過是個脾氣古怪的乾癟老頭而已。”

  露易絲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似乎對此不敢苟同。

  “史萊哲林的出身,又能乾淨到哪裡去?”

  走向門邊的哈利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陰沉,目光也黯淡得嚇人。那雙平日里熒綠色的眸子此刻沉澱著一種不可言喻的灰暗,看向露易絲的時候帶著些許的冰冷和寒意。

  “如果你執意將學院和人性混為一談,并以此詆毀史萊哲林出身的巫師的話,只怕是我也不能輕易原諒你。派森小姐。”

 

  “所以說,你們到底找到一點頭緒了沒有。”

  正氣師們的辦公室里,榮恩正捧著他的那個加大型紅腸熱狗賣力咀嚼著,時不時還濺出些許帶著食物殘渣的麵包屑到哈利跟妙麗正在工作的辦公桌上。這讓陷入工作和謎團中有些神經質的妙麗很惱火。

  “你能不能別吃了!”

  榮恩對她沒來由的怒火早已經見怪不怪,倒是哈利被她的一聲怒喝給嚇得叉子上的半塊培根給摔到了盤子里,濺起一片西蘭花碎末。

  “馬份那邊沒告訴你關於這個的什麼嗎?”哈利抹了抹嘴。

  “我跟他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的交流。”

  “嘿,”妙麗突然叫了起來,“你們來看看這是什麼?”

  榮恩悻悻地放下他手裡吃了一半的熱狗走了過去。隨意地將雙手在袍子上擦乾淨的動作又換得了妙麗一個厭惡的眼神,但當那個名字躍入視野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高爾?”榮恩扯了扯下垂的嘴角,“你是認真的嗎?”

  “馬份沒跟你說過他也在圣芒戈上班嗎?”妙麗說。

  “天吶,圣芒戈到底多缺人手!”榮恩簡直難以置信,“光是一個馬份我就老擔心他會對他不喜歡的病人下毒。”

  “嗯——”哈利似乎對此表示同意。

  “你們為什麼早沒查到?”妙麗問,“畢竟高爾家也有過食死人經歷啊。”

  “但高爾可不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麻瓜的棒球場和到處都是奶牛和綿羊的農莊。”榮恩說道。

  “別為自己找藉口了榮恩,”妙麗對此相當不耐煩,“我建議你趕快回家問問馬份關於這件事的細節,畢竟如果你們找不到真正的食死人的話,要被送進阿茲卡班的可是他自己。”

 

  到家的時候已經深夜。馬份莊園在夜晚永遠空蕩安靜得可怕。榮恩不知道馬份為什麼喜歡在他的莊園里種上這麼多高大的槐樹,畢竟在很多地方的文化里,這玩意是不祥的象征。但馬份向來如此,總是跟世事背道而行。

  臥室的燈還亮著。是榮恩挑選的暖黃色,隔了庭院里清冷的空氣都能遠遠感受到的屬於“家”這個含義的安心。

  馬份家的家養小精靈給他開了門,詢問著衛斯理少爺是否需要熱好的牛奶和新烤的蛋撻當做宵夜。榮恩當然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了,同時感慨家裡有個方便的家養小精靈真是太令人愜意了。

  大廳迴旋的樓梯上傳來了拖鞋踢踏木質地板發出的沉悶腳步聲,根本不用抬頭確認榮恩就知道馬份肯定又將他那張蠢臉伸出了護欄外,從樓上打量著晚歸的榮恩一身的風塵僕僕。

  “衛斯理,你遲到了。”跩哥說。

  “我可不記得跟你約定過什麼東西。”

  榮恩換好了鞋子,踩上了樓梯上面那鋪好的厚實的羊毛地毯,腳底下柔軟得像是踩在雲端。跩哥懶懶地靠在他的雕花硬木護欄上,披著那件灰黑色的睡袍,鉑金色的頭髮在室內燈光下顯得柔和輕軟,深灰色的瞳孔也因此顯得多了幾分溫和。

  真是見了鬼了。

  榮恩頓了頓,繼續上樓。

  跩哥舔了舔嘴唇。

  當紅髮一如往常一般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出了手,攬過了對方纖細白淨的後頸,對著那張泛著清冷水汽的嘴唇吻了下去。

  這是個濕熱飽含著溫存的吻。很罕見,跩哥主動的親吻裡面會少那幾份的慾望和火辣。榮恩能夠感覺指尖觸到對方身體時候的冰冷,他也隨著親吻的深入而加重了摟住對方後腰的力度。

  擁抱和親吻讓人覺得滿足。

  頭一次,覺得這樣就好。

  頭一次,跩哥覺得只要抱著紅髮就好。

 

  馬份有夢魘,榮恩不是第一次知道。從在霍格華茲的時候起,榮恩就察覺到馬份有嚴重的失眠症。那是在兩人都是各自學院的領頭級長的時候,從國王十字路開往霍格華茲的那段旅程中,榮恩無意撞見的。

  那時候的兩人除了見面時候的惡語相向和夜巡時候的肉體纏綿以外,雙方再無瓜葛。而就是那個時候的兩個,在最脆弱的時候,撞見了最脆弱的對方。

  榮恩將頭靠在馬份的胸口,隔著棉質的睡衣,他依舊能夠聽到對方胸腔里平穩的心跳。那是生命的聲音,活著的聲音,震耳欲聾。

  跩哥的手指纏繞著紅髮半長不短的頭髮,發尾微微髮捲,折射出姜紅色的光澤。觸感柔軟,像是羽毛掃過心尖。指腹抵著頭皮的地方能夠感覺到對方溫熱的體溫,這個時候的紅髮像一條聽話的毛狗,窩在跩哥懷裡,安靜乖巧,不會說出他討厭的句子,不會喊出他討厭的名字。

  “衛斯理,你今天很不對勁。”他終於開口。

  “是嗎?”榮恩悶悶地說,“我覺得挺好啊。”

  “別扯了,你撒謊就跟做愛一樣蹩腳。”

  榮恩總算繳械投降,他將他那個毛茸茸的紅腦袋從跩哥懷裡掙脫出來,盯著對方那雙灰黑得近乎透明的眼珠,躊躇著開口。

  “你知道格雷戈里·高爾的事嗎?”

  “你的腦袋丟在餐桌上了嗎,”跩哥皺眉,“你在霍格華茲不是見過他嗎?”

  榮恩看起來有點氣急敗壞:“這我當然知道,你這個蠢貨——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在圣芒戈工作的事嗎?”

  “我知道。”跩哥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榮恩幾乎要從床上蹦起來了。

  “我什麼時候有義務要告訴你每一件事了?”跩哥半抬起了他的眉毛,“怎麼,你們懷疑他?”

  “要知道他的嫌疑可是僅次於你。”榮恩說。

  “那你們為什麼不懷疑我?”

  這對話簡直無法再進行下去。

  榮恩只好將棉被扯過了肩膀,不再理會他。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呢?”

  清晨的餐桌上,榮恩不耐煩地握著刀叉輕輕捶打著桌面。

  “如果你做過一點值得讓人相信的事的話。”

  跩哥頭也不抬地享用他眼中美味無比的烤土司蘸花生醬。

  “要知道我曾經可是把無數個食死人給送進阿茲卡班過,你得信任我的直覺!”

  “如果你的直覺有用的話,每次吃中餐的時候就不會把生薑當做豬肉放進嘴裡嚼個稀爛了。”

  “噢——見鬼的馬份——”

  榮恩生氣地推開了盤子,臉頰至耳根處都一起漲得通紅,零星分佈在眼下的雀斑也變得加深了色彩。他看起來相當難過,又帶著對馬份的憤怒。扯過了椅背上凌亂耷拉著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匆匆出了門,好像再跟馬份同時呼吸一個屋子裡的空氣的話就會立刻死亡。

  跩哥抬起頭看向那扇被摔得震起一陣粉塵飛舞的樺木門,以及窗外依稀可見那個氣呼呼走掉的紅色影子,又低頭切割起了陶瓷盤子被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

  不是不相信,是不能相信。

  他可是馬份。從小被驕傲和自豪堆積起來的馬份,從小被灌輸黑魔法教育的馬份,從小把那個人當做信仰的馬份,從小相信自己絕不會失敗的馬份。

  難道要讓他在信仰崩塌之後再次接受自己曾經走過的路都是錯的嗎。要他相信他以前認可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可救藥嗎。

  刀刃在盤子光滑的表面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跩哥置若罔聞。

  他不相信。至少他不願意相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馬份又吵架了對嗎?”

  赫敏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桌上攤開的書面文件。

  “他老是這樣——我真的受不了了——”

  “但你每次都只是說說而已,如果你果斷一點,直接分手了當。我和哈利從十年前開始就用不著聽你每次吵架后都如出一轍的抱怨了。”

  “見鬼——連你也——”榮恩看起來很懊惱。

  哈利倒是相當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反正沒有他我們又不是沒法進行下去。逮捕巫師這種事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不是嗎?”

  “的確,”榮恩垂頭喪氣,黃金色的睫毛在乾淨的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但我覺得有點生氣的就是他不願意相信我。”

  “那是馬份不是嗎,就算他有,也絕對不會承認的。”

  

  跩哥一個人到了高爾家。馬份跟高爾是很多年的世交,早在從魯休思的父輩開始,兩家就一直保持著緊密的聯繫。到了跩哥這一代,因為馬份家的名望,高爾家更是將自己的孩子特地放到了馬份家獨子的身邊任君差遣。

  雖然如此,跩哥對格雷戈里也實在沒抱有過什麼好感,唯一的感情也不過是個可以隨時差遣的跟班而已。而且這種跟班,說實話,對於跩哥來說,身邊實在不在少數。

  所以高爾在圣芒戈工作這件事,雖然跩哥知道,但也實在沒放在心上。對跩哥來說,只要他願意,周遭的一切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就算是朝夕相處的同事和需要悉心治療的病人,只要他失去了興趣,就可以隨時將對方視為草芥,當做垃圾一樣踩踏在腳下。

  他很少將人放在眼裡。除了那個衛斯理。

  紅髮當初闖進他的眼睛里的時候,跩哥也並沒有太把他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個髒兮兮的紅色窮鬼不過是個想跟在救世主波特屁股後邊的臭鼬而已。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隻紅色的下賤動物,已經成了他眼裡必定會出現的風景。

  吃飯的衛斯理,傻笑的衛斯理,氣惱的衛斯理,促狹的衛斯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望向葛萊芬多的長桌,搜尋那個火紅色的影子,就成了自己這雙眼睛不自覺做出的下意識反應。

  那個骯髒的叛徒到底施了什麼巫術,讓他這麼癡迷。

  跩哥的整個生命里,唯一的一次屈服。不是在那個人的威逼利誘之下因為顧忌家人的生死和自己性命的屈服,而是為了那個紅色影子,為了那份年輕時候的固執和執著屈服。

  他唯一一次主動放下魔杖,擁抱那個人。

  幾乎嵌進身體里的力度,啃噬對方的脖頸,衝撞著對方的身體,感受著紅髮的指甲在他後背肩胛骨處的抓撓。刺痛,但是心安。

  這一輩子,可能就只能是他了。

 

  高爾的家裡空蕩安靜。跩哥走在客廳裡,能夠聽到自己的皮鞋摩擦地面的吱吱聲。

  沒有厚實的地毯,沒有呼呼燒著的暖爐,貧寒得跟以往的富饒形成鮮明對比。

  “馬份?”

  高爾從臥室探出頭來,看起來睡意惺忪。他比以前瘦了不少,但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笨重。像頭身上長滿了虱子的狗熊,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似乎對馬份的突然來訪有些手足無措。

  “難道你是看了那個黑魔標記——”

  “你還在效忠黑魔王嗎?”

  跩哥站在客廳里,神情冷峻地看著他一步步走進。青黑色的西裝把他的身形襯得更加消瘦和筆挺,把臉上的蒼白和淡漠表露無遺。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陰沉地閃爍著昏暗的光,像是灌了水的玻璃珠子,折射出怪異的色彩。

  高爾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遲鈍地笑了笑:“沒想到你也——”

  跩哥在他離自己只有一個手臂距離的時候抽出了魔杖。那跟十吋長的山楂木魔杖就這麼對準了高爾的鼻尖,微微上揚的弧度,清晰可見他手腕突出的手骨和握住杖柄骨節分明的頎長手指。他的嘴角往下輕撇,一如當年那副高傲樣子,神情冷漠,眼底是熟悉的冰冷和傲然。

  “是你在圣芒戈釋放了黑魔標記,”他說,“是你讓我被那幫人拉進巫師法庭。”

  “抱歉——我——我——”

  “什麼都不用說了,”跩哥微微抬高了下顎,杖尖抵住了高爾的喉嚨,“你這垃圾。”

  “虧我還以為你能有點用處。黑魔王已經死了,哈利·波特殺死的他。”

  “你還需要別人再多說幾遍?”

  像是即將吐出毒液的巨蟒,聲音緩和而冰冷,帶了些許的蠱惑意味。高爾能夠從喉間被那根魔杖推壓的地方開始感覺到一種從頭到腳的無力。他從未知道跩哥能夠像現在這樣,僅僅只用聲音和動作就能將周身的威懾力全然釋放出來,讓人真切地手腳發軟,感覺到死神扼住咽喉。

  高爾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

  “馬份!”

  玻璃破裂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仿佛在耳畔發生的炸裂聲。跩哥下意識彎腰回身,下一秒手腕遭到了重擊,然後是一陣劇痛,魔杖隨即掉落。

  跩哥只得後退,身側卻突然撞出一個影子將他直接撲向了地面,徑直撞向了那堅硬的瓷磚地面。跩哥能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因為與衣物的摩擦破皮而發出的劇痛,也能從鼻尖嗅到紅髮頭髮里好聞的香皂味和衣襟里熟悉的甜奶油香氣。

  懷裡摟著熟悉的重量,指尖觸及的是熟悉的觸感。跩哥有些恍惚。

  “昏昏倒地!”

  那個爛疤頭哈利的聲音也隨即響起,繼而是一道白光,伴隨著高爾倒下時發出的笨重響聲,屋子里的一切歸於平靜。

  “你是怎麼想的,你這個白癡!”榮恩勒住了跩哥的領口,“你是要殺了他嗎?”

  “否則看起來像是怎樣,我要跟他跳舞嗎?”跩哥接口。

  “閉嘴——操你的馬份——”榮恩看起來生氣極了,“你知不知道殺了他也是重罪,也得進阿茲卡班!”

  “你在關心我嗎?”跩哥揚了揚眉毛。

  “真高興你終於發現這一點了——你這滿腦子狗屎的混蛋——”

  榮恩跨坐在跩哥的身上,揪著他的領子,臉幾乎就要埋在了他的胸前。那團髒兮兮的紅髮就算是在黑暗里也依舊那麼扎眼,像是一團快要燃燒的稻草,連觸及時候的溫度也是那麼灼人。

  跩哥任由他勒著自己的脖子,榮恩謾罵的聲音也開始漸漸變小。跩哥能看到對方因為氣急而張紅的耳根,以及竭盡全力卻依舊沒有忍住的啜泣聲。

  “嘿,等等,你是在哭嗎,衛斯理?”

  “別管我——你這欠操的白癡——”

  跩哥手撐著地面半坐了起來,手臂上還能感覺到那陣火辣辣的痛楚。看著那雙浸滿水汽的湖藍色眼睛和沾了淚水的金色睫毛,跩哥突然有種莫名的喉嚨發緊。

  “我剛才——還以為你——你又回到那邊去了——”

  帶了哭腔的音調,像是錐子一下敲砸在心房。一下一下,對準了地方,讓心臟皮開肉綻。

  跩哥的眼睛看起來深邃得難以揣摩,那頭接近銀灰的金髮也在這片昏暗之下顯得黯淡朦朧。榮恩的眼睛被止不住的眼淚給模糊得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卻依稀能夠辨認出眼前那個人嘴角向上的弧度。不帶譏諷,不帶嘲笑,滿滿承載的是與之截然不同的情緒。那是榮恩從未在馬份臉上看到過的情緒。

  憐愛和溫柔。

  他將手掌附上了紅髮的臉頰,指腹輕輕在臉上摩擦,擦去未乾的淚水。

  “這有什麼好哭的,你這蠢貨。”

  跩哥突然覺得,即使被以往的所有背棄,最後的所有物里還剩一個榮恩·衛斯理,或許就足夠了。早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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